Douglas

上個星期四晚上從San Jose 飛回Riverside之後，我的"畢業旅行"也算正式結束了。爸媽跟妹妹從舊金山回台灣，我也開始繼續研究生的生活，不過，順利的話也只剩下兩個月了。(如果我想在暑假結束前畢業，8/27是繳交論文的最後一天~只希望接下來能很順利。)

 

畢業典禮結束後，我們全家先去了一趟Las Vegas。四天三夜的行程我本來還覺得太久，不過沒想到回來之後，爸才說其實他很想再多住一天的。我也覺得，在Vegas住個十天半個月都不過份，每天都像在過週末的生活，真的很有趣。住在Tresure Island的Strip View Deluxe，入夜之後，我們可以在飯店21樓看整個Las Vegas大道的夜景。這四天我們就到處逛、到處吃，吃得很累、也玩得很累，但大家都很開心。

 

從Vegas回來後，我們去San Jose待了四天，讓爸媽看一下妹妹居住的環境與學校。在San Jose的圖書館裏，我終於看到了傳說中貝多芬的頭髮，與他樂譜的手稿。

 

我們去了Napa Valley玩了一天，但是一滴酒也沒嘗到。我開車不能喝，爸說我不喝他也不想喝。結果我們看了四間酒莊，惟一作的事就是拚命照相。那天的天氣非常好，藍藍的天空中幾乎沒有一點雲。我們傍晚跑去附近的湖邊兜風，欣賞Napa鄉間的美景，與大片大片翠緣的葡萄園。

 

結束了這十幾天的旅行回到Riverside的家中，我一開電腦就接到我老闆的信，他叫我隔天給一個talk，聽眾是MIT的Karder，德國的Emig與系上的老師Sandy。因為我實驗的最初構想就是由Karder與Emig所提出的，而我的實驗證實了他們的理論。所以第二天早上我都在弄投影片，下午正式上場時大概只講了十五分鐘吧，畢竟他們都是專家，我連introduction與theory都不用提，直接切入講實驗與結果就好。本來我應該要很緊張的，因為聽眾是這個領堿大師級人物，不過也許我是累過頭了吧，我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老闆全家7/10要回印度三個星期，所以我大概可以耳根清淨三個星期，然後好好作自己的事。除了作實驗、改論文，準備口試，就是得開始找工作了。很明顯的，老闆不希望我走，因為他那天又在Kardar他們面前說希望我可以再留一年之類的事。當然，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麼跟別人這麼說了。不過不管如何，我都得盡快找到新的實驗室、學新的東西，往人生的下一階段邁進才行。但這樣一來，我想老闆應該不會主動去幫我介紹工作了，因為他已經"給了我一份工作"，只是我不要而已…之後再探探他的口風吧，現在還是趕快把工作結束才是!

 

等八月底順利結束之後，我到是想再去一趟Vegas，來個看show之旅。我想看"0"與Criss Angel與Cirque du Soleil合作的魔術秀"Believe"。希望到時間毫無牽掛地成行~

 

早上本來要去羅蘭崗保養車子的，結果被上星期早就約好的師父晃點。等了一個小時，又趕著回來Riverside。浪費了一個早上的時間，身體也不大舒服，我坐下來想好好寫寫論文，老闆又開始出鬼點子要我分析去年五月的實驗結果。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想多寫一篇好文章，不要浪費任何實驗結果，是一般人都會想努力的目標。只是最近這幾星期，三天兩頭就得被他搞一下，我的論文進度就開始落後，然後他還一邊在問論文寫怎樣了，有沒有時間再繼續作實驗啊?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我在暑假繼續作那個讓我痛苦三年半的實驗，因為不管我怎麼說，他總覺得我可以在彈指之間完成。

 

我：「That won't be easy!」

闆：「You're an expert now!… Ideally, it should work!」

我：「Ya, IDEALLY!」

闆：「嘿嘿嘿~

我：「I really don't feel like doing it!」

闆：「I know how you feel!」

我：「That's a terrible nightmare that I don't want to have again!」

闆：「I know how you feel!」

我：「…………」

闆：「嘿嘿嘿~」

 

他這樣我又能怎麼辦啊，只好先答應下來再作打算。我現在的計畫是跟他談條件，答應他我會盡力作到八月底，如果到了八月底然沒有進展的話，無論如何我都要學新的東西、作新的實驗~是他之前答應該我 "I can do whatever I want"，然後一邊找工作，我絕對不會讓他忘記這件事。

 

最近鎖定了幾個實驗室，我也開始針對不同的實驗室計畫申請的對策。泰德在喬治亞理工學院的老闆正在找博士後研究員，而且看起來我的背景是完全符合她的需求，所以我應該會試試看吧。不過我現在考慮的是以後回台灣的發展性，在與趣兼顧的條件之下作最好的選擇。當然，我也有考慮如果找不到好地方的話，我畢業後半年內直接回台灣，只要能學新的東西，我想在人在那裏是無所謂的，只要能逃離我現在這個實驗就好。

 

不管如何，看起來我下個月得開始丟resume了，只要有地方去，老闆也就沒有理由叫我作一些太大的實驗，我也就不至於被困在這裏太久。我想換個地方過生活了，在另一個不同天空下的城市裏體驗全新的風情，然後"Move on"!

 

畢竟，在Riverside這裏已經沒有任何會讓我留戀的人事物了!

 

這幾天想想，去年四月底我從台灣回來到現在，我還沒有好好地放過假。加上去年四月返台是參加喪禮，那兩個星期不算是放假。惟一比較沒有壓力的"Get away"，大概就是去年表妹跟妹妹來找我的那幾天，有開著車出去走走，不過在心裏的壓力仍在的情形下，心情放鬆的程度實在有限。

 

從今年一月份到現在，基本上我好像也沒啥休息過。即使是二月下旬的北加行，我人在San Jose還是被老闆用手機追殺。走在San Jose的街頭跟老闆討論data的感覺是很詭異的，所以那幾天我也不算是真的休假。平常的週末也是每天往學校跑，不然就是在家看電視練吉他，看部DVD算是現在最花時間的休閒活動。這一切都是在等，等三個星期後的Las Vegas之行，與隨之而來的二次造訪San Jose。

 

最近幾星期的目標，是在6/11之前把論文的初稿完成。我一個星期前給了老闆一章，不過他上星期五跟我說他還沒開始看，所以即使我寫得完，他也不一定能在6/11前看完吧。長週末最後一天的下午，我又完成了另一章，準備明天給他，而且基於這章的內容，我們打算再寫一篇文章投稿。順利的話，我希望能在下個星期五之前把我的初稿完成，其他的，就等我玩回來再修改吧。

 

我現在似乎有一種感覺，這幾個月的努力不是為了畢業，而是為了能放一個沒有壓力的假。剩下兩個半星期了，只要再撐一下，我就可以放兩個星期的大假，想到真的就很興奮，有了Vegas當作誘因，我想接下來這兩三個星期我幹活會幹得很快樂吧!!

paper投出去了，理論上來說我應該算了卻一樁心事，不過現在我卻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情形…

 

 

 

 

 

 

 

今天下午我跟老闆還有兩位俄國教授，Vladimir與Galina，第一次四個人坐下來一起討論事情。不過與其說是討論，不如說是我們師徒兩坐下來回答他們兩位關於我實驗過程的一堆問題。一開始，讓我最驚訝的有以下幾點：

 

1、我實驗結束快半年了，他們現在才開始在問實驗的細節。

2、二月下旬就把實驗部份的文章給他們，他們現在才開始在問文章的內容。

3、二月下旬我們就把實驗架構示意圖寄給他們了，結果他們今天說沒看到。

 

接著看到我印出來的圖，Vladimir筆一拿起來就開始狂改，即使是當初我老闆說ok的地方，他們也挑得出毛病來。我只看到我老闆在一旁抖腳，一臉不奈麻地敷衍他說，好啦好啦，就這樣啦，douglas會照你的意思改啦。在一旁的我，眼角餘光看到我老闆抖著不停的腳心裏實在是很想笑，但也只能一旁點著頭，說我之後會把圖照他們的意思修改完畢，請他們放心。(虧我畫這種圖還是有名的~)

 

接著，我看到他拿出我在兩個多月前寫的，老闆改過之後的文章，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堆註解與問號，好像是小時候老師在改作文一樣。他們手邊另外有一堆紙，上面也寫滿了字，除了要問我們的問題之外，似乎是文章初稿的"手稿"…他們好像是用紙跟筆在寫paper的，寫好後才在電腦上打字…真是有夠特別的了。

 

但最讓我驚訝的，應該是他們夫妻兩對事情的龜毛程度，尤其他們應該都有七十歲了吧，居然保有這樣對學術的堅持，對於他們不滿意的地方絕不妥協。我不禁暗忖，我到了他們這把年紀時，對工作是否還會有這樣的熱情呢?

 

老闆很久以前跟我說過，跟他們合作、討論物理準備發表文章是一個很痛苦的過程。因為他們picky(龜毛)、blunt(講話很直率)，所以老闆一年多前第一次找我跟著去見他們的時候，就要我有心理準備，不要去在意他們對自己的批評。然而老闆也說，就因為他們龜毛，所以文章只要能過得了他們這一關，通常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他們也因如此跟很多人結下樑子，樹敵眾多，多到我老闆也跟著倒楣…

 

他們的確是很細心，也提出了一些我沒有想到的事情與不同的看法，所以我也算是稍有收獲。只是討論的過程中，我的心情是有點緊張的，深怕一不小心又踩到他們鋪的地雷。不過至少關於實驗的部分，對他們的問題我跟老闆都能夠見招拆招，最後算是有了還不錯的結論，也達成了一些共識。這幾年來，我的心性到真的是成長了不少，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今天這樣的狀況，我大概早就爆了。這裏的爆指的不是跟他們鬧翻，我指的是我可能又會因為這樣而失眠，情緒不穩而煩燥不安了。

 

明天把他們要的圖跟幾個數字處理完交給他們，希望不會再有意外了。Vladimir也說，文章大抵已經寫好了，Galina正在打字，現在就等著最後在細節上的確認。就趕快把這個研究計畫處理完吧，我好想放假出去玩喔!而且也只有文章發表出去了，我才能開始找工作啊!!!